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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写什么?先看看我们不该写什么!

作者:王崧舟 录入:shy 来源:王崧舟工作室 2018-09-17 14:53:14 

 对谈名师

王崧舟
“诗意葡京开户”流派创始人,中国小语界领军人物。教授,特级教师。杭州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浙江省小语会副会长,杭州市小语会会长。现任教于杭州师范大学。
陶继新
山东教育社编审,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孔子基金会传统文化教育分会副会长、中国教育学会传统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
对谈话题八
反观不写什么,我们就明白该写什么了
王崧舟:和写作相对的,是“不写作”。反观不写什么,也许能让我们更加坚定写什么的信念。那么,我的生命中不写什么呢?
我不写一切陈词滥调。我觉得那些发了霉的精神毒蕈,只会玷污诗意生命的纯洁和高贵。
我不写一切无病呻吟。经常有人为赋新词强说愁,我觉得强说的东西除了证明自己的浅薄和无聊,还能证明什么呢?
我不写一切未经思考、未经体验、未经省察的生命状态。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写作不是机械地文字实录,而是对生活和生命的再发现、再提炼,是一种充满灵性的精神加工和创作。
陶继新:您所说的不写什么,恰恰是一些葡京开户老师让学生写的什么。
2005年我采访北京市中学葡京开户特级教师韩军的时候,他就说,写作,无非就是让学生说“人的话”——真实、自由、个性的“人性”之话,不要教唆孩子说“神的话”——假话、大话、套话,也不放任学生说“鬼的话”——自私、冷漠、仇恨的话。所谓“神的话”,是泯灭人性,培养虚伪的神性,实为奴性,所谓“鬼的话”,是动物的“非人”的本能占据了道德心界与心理视域。
总之,说话、写作,既不拔高,做“虚伪之神”,也不降低,做“非人之鬼”,不“装神”,不“做鬼”,做真实、自由、个性之人。这就是返葡京开户教育的“人文”之本。
可是,现在的一些作文教学,不是让学生自然地写作,而是让他们端起架子来“写作”,也不是我手写我口,我手写我心。
结果,学生本来可以正常说话的,可是,下笔成文却不知如何办了。有的学生学了好多年甚至十几年作文,却不会写作了,而且视写作为畏途。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种悖论呢?
作文,首先是做人,做人,首先要真实,要自然。可是,有的葡京开户老师在指导学生作文的时候,不是让他去写真实的事,而是去编故事。固然,艺术的创造也是可以的,但是,它是源于生活的,也是高于生活的。
对于小学生来说,想达到这样的要求一般是比较困难的。为此,好多学生在作文的时候,就要想着如何编织故事,如何造假。时间长了,只要一提起笔来,就要造假。
时间再长呢,就会在心里形成一种思维定势,作文就是作假,而且这种作假老师是鼓励的。久而久之,有可能认为干其他事如果不能达到标准也可以甚至是应当造假。
有的人说,造假是从小学生写作文开始的。这说得似乎有点太过,可其实仔细想想,也绝非危言耸听。
作文,首先求真,做真人、学真话、写真言。古人之所以说文如其人,就是要求学习写作的时候,一定要真实。所以,学写作的时候,正是在学习做人。
王崧舟:我记得我女儿九岁那年,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那时,我正在书房赶写稿子,她就懒在我书房的躺椅上随便翻书,窗外阳光明媚。
可能是累了,可能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我就看到女儿突然从躺椅上直了起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张望了一阵子,又关上了窗。
我就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我的话,一阵摸索,又是找笔,又是找纸。我就不再理她,没过多久,女儿就神神叨叨地递给我一张纸,我拿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我打开窗
微风贴在脸上
感觉多么芬芳
你打开窗
金光跳在脸上
心情多么舒畅
他打开了窗
我们告诉他
感觉多么芬芳
心情多么舒畅
他笑笑
轻轻地关上了窗
我很惊讶女儿能写出这样的诗来。要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写诗,也从来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写诗。
这一定是她的心灵在那一刻涌动的东西,非常自然,非常真切,没有一丝一毫矫揉造作的成分。读着女儿的文字,我有一种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其实,反观不写什么,我们就明白该写什么了。
写自己的感动,写自己的困顿,写自己的震撼,写自己的遗憾,写自己稍纵即逝的灵感,写自己衣带渐宽的信念,写自己决意远航的豪迈,写自己小心翼翼的细腻,写一切来自灵魂深处的惊雷。我们写作,因而成为自己。
陶继新:“自己”既是写作的主体,也是写作的客体。任何一部小说里都有作者的影子,展现的都是作者的心灵体验。可以说,所有的作品都是作者在写自己。
不同的是,这个自己是内在的自己,是精神体的自己。所以,写作,其实是使我们得以进入自己的另一个世界的方式。
人的物质生命成长的过程是显见的,但是人的精神生命成长的过程却是隐藏的,很多人一生中只是偶尔能瞥见这个世界的些微光芒,而重视感受者则可以进入这个世界并建造这个世界,从而使生命的丰富性和深广性得以展现。
写作,正是一种感受的表达,是对于精神世界认知和建设的过程,并最终实现对于死亡的恐惧的真正超越,而得以见到人的最终性。
正如史铁生所说:“人的故乡,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一心情一经唤起,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
王崧舟:我一再强调,写作具有生命性。生命是不可逆的,因而写作也是不可逆的。一切写作,都是唯一的一次。每个文字可以复现,但由每个文字联缀而成的精神史永远不可能复现。
生命是有机的、整体的,任何从生命体中拆卸的某个部分都不再具有生命体征,因而写作是有机的、整体的,写作不是拼凑、不是移植,而是一种生命的整体流淌。
冰心写过一篇散文叫《谈生命》,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生命像向东流的一江春水,他从生命最高处发源 ,冰雪是他的前身。
他聚集起许多细流,合成一股有力的洪涛,向下奔注,他曲折地穿过了悬崖峭壁,冲倒了层沙积土,挟卷着滚滚的沙石,快乐勇敢地流走,一路上他享受着他所遭遇的一切:
有时候他遇到巉岩前阻,他愤激地奔腾了起来,怒吼着,回旋着,前波后浪地起伏催逼,直到冲倒了这危崖,他才心平气和地一泻千里。
有时候他经过了细细的平沙,斜阳芳草里,看见了夹岸红艳的桃花,他快乐而又羞怯,静静地流着,低低地吟唱着,轻轻地度过这一段浪漫的行程。
有时候他遇到暴风雨,这激电,这迅雷,使他的心魂惊骇,疾风吹卷起他,大雨击打着他,他暂时浑浊了,扰乱了,而雨过天晴,只加给他许多新生的力量。
有时候他遇到了晚霞和新月,向他照耀,向他投影,清冷中带些幽幽的温暖:这时他只想休憩,只想睡眠,而那股前进的力量,仍催逼着他向前走……
终于有一天,他远远地望见了大海,啊!他已经到了行程的终结,这大海,使他屏息,使他低头,她多么辽阔,多么伟大!多么光明,又多么黑暗!
大海庄严的伸出臂儿来接引他,他一声不响地流入她的怀里。他消融了归化了,说不上快乐,也没有悲哀!
也许有一天,他再从海上蓬蓬的雨点中升起,飞向西来,再形成一道江流,再冲倒两旁的石壁,再来寻夹岸的桃花。
这段文字写得太精彩了!我们从中不仅感受到冰心本人对生命的整体流转的领悟,也从中非常感性地看到了这段文字本身所具有的那种鲜活的生命性。
我曾经反复诵读过这段文字,细细地品味过这段文字特有的生命节律和韵致,时而疏可走马,时而密不透风,时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时而低回宛转、余音绕梁,时而峭拔如壁立千仞,时而和缓如平湖秋月,读起来既起伏有致、又一气呵成。
更妙的是,这种文字的声气节律与文字所呈现的各种水的意象有着本质上的统一,谈生命的文字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和神韵。
陶继新:写作,其实是生命发展的精神收藏史。昨天的你,不是今天的你,因为你发展了,或者倒退了。可是,如果不用文字将它记载下来,也许它就会永远走向沉寂。
当将这些情景或思想诉诸文字的时候,则变成了永恒。它不但成为自己终生的精神回响,有的还可以流传于世,成为更多读者阅读的精神文本。
生命有限,可是,如果有了具有生命力的文字的记载,则让生命有了无限的意义。所以,我们不能放弃写作,让写作支撑起我们的精神大厦,并照亮自己的生命前程。
王崧舟:我始终觉得,写作的意义远非写作本身所能涵盖。写作可以疗伤,可以自赎,可以抵抗生命的虚无,可以规避精神的自暴自弃。写作让人沉静、让人温婉、让人理性也让人更有人性。写作在确证自己的同时,让生命成为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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